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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大地上的那抹丹霞红(下)
来源:海东日报    时间:2026年03月17日    
 
胡勒山
 
寺台石窟
 
白马寺
耸入云霄
 
温暖入怀
 
秀才盼榜

虽然《生命树》已经剧终,但其传递的生态环保理念让人深思。以磅礴的“山神震怒”为背景音乐,所呈现的雪山大地、浩荡河流,也让外地人对青海多了几分向往。而在位于青海省东部的海东市,除了巍峨的雪山,还在峡谷、河畔与山峦之间分布着一系列丹霞景观廊道。

当化隆拉木峡的象形山岩在晨光中苏醒,当乐都的晚霞洒在朝阳山上,当平安寺台的丹山上留下宋代的刻痕,当互助的红崖上嵌上百年古刹;当撒拉族阿娜悠扬的歌声在清水湾回荡,当世界上最长的狂欢节在黄河岸边的三川大地上翩翩起舞……你会发现,大自然以千万年的风雨为笔,在海东大地上勾勒出的这抹丹霞红,早已超出了单纯的自然造物,与人类的历史活动产生紧密联系。

化隆丹霞:峡谷里的神秘色彩

化隆回族自治县的丹霞,主要分布在黄河支流河群峡和公伯峡。这两条隐秘在深邃险峻峡谷之中的丹霞长廊,展现出一种粗犷、雄奇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美。

河群峡位于巴燕镇东南2.5公里处,巴燕河穿河群峡(也称拉木峡)而过,经甘都川汇入黄河。峡谷全长16公里,其中石峡长达13公里,地势险要,自古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

从巴燕镇南行入峡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河群人工蓄水库,它的容量达300余万立方米,四周绿树掩映,碧波荡漾,宛如一颗镶嵌在红色峡谷中的翡翠,成为夏日消暑的绝佳胜地。

沿着库坝南行,景色骤然一变。这里的红崖砂石,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巨大变化,又历经千百年的风化剥蚀,岩体脱颖而出,屹立于天地之间。淡红色的岩壁呈现出如暴雨倾盆般的纹理,以势不可挡的磅礴气势从天而降,造就了左侧青崖万丈、烟雾缭绕的奇景,犹如丹青高悬,美不胜收;右侧红崖参差错落,朝阳斜射之下,似锦重叠,灿若霞辉,耀人眼目。

河群峡的丹霞地貌是由红色的碎岩和石砾风化而成的天然奇观。远观,如同一块硕大的红地毯覆盖在连绵起伏的山体上,大大小小的丘陵携手而居;又像是红色海洋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更像是天边的霞光,在氤氲的雾气中摇曳生辉。

河群峡丹霞真正的灵魂体现在绝壁山体的造型上。大自然运用鬼斧神工,创造出了千姿百态、风情万种的卓越杰作,只要你善于想象,河群丹霞就会给你带来无边无际的遐想空间。

细细品味这些造型各异的岩石,更是妙趣横生。有的如高楼大厦,门窗俨然,仿佛人头攒动;有的类似浮屠宝塔,孑立天半,层次分明,微风吹过,恍若听闻风铃声响,当地人称之为“红光宝塔”;有的形如猴子顶物,踞于峰顶而憩息,名曰“猴子顶灯”;还有的若二人并立,面朝前方,背手而望,被称为“二秀才看榜”,又名“姐妹望夫”,其姿态神韵,无不栩栩如生。

这些红砂岩经年累月的风化雨蚀,遂成鬼斧神工之作,天地造化,蔚为奇观。它们或盘根于危岩之上,或挺立于壁壑之中;巨大者高达数丈,矮小者几不盈尺;或耸立挺拔,似擎天巨人;或苍翠舒展,如流水行云;或虬根盘结,如苍龙临波;或威武雄壮,如猛虎归山;或如仙似人,顾盼多情。它们将原本雄伟险峻、令人心惊胆颤的峡谷,装扮得水秀山明,更加美妙动人。

峡谷中最为险要的当属“石门”。所谓石门,是道路左右两侧矗立着两块巨石,高不见顶,俯瞰涧深若井,幽不见底。车行其间,如越悬空栈道,令人毛骨悚然。当地流传着这样的民谣:“到石门,惊掉魂,抬头不见日月光,俯首细听流水响。”

回头望去,壁立千仞,视野狭窄,湛蓝的天空如华盖一般,被无数红峰撑在头顶。流水在悬崖下冲刷出红色的痕迹,与赭色的岩石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有兴趣,绕道登上山顶,便会有“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豁然开朗之感。心胸顿时开阔,气魄也为之壮大。天、地、人在一刹那间融为一体。虽然这里的山路相对难行,但正如古人所言:“路,越走越难,景,越走越美。”

阵阵凉风从天门吹出,正如李白诗句所云:“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这种境界让人顿生飘飘欲仙之感。“壁立万仞”“置身霄汉”“登峰造极”等词语会自然而然地涌现在脑海中。伫立绝顶,放眼四方,骤感天地开阔,心宇浩荡,只见群山嵯峨,白云缭绕,不禁让人惊呼:巍巍河群红山,神圣丹霞风貌。真可谓:一座丹山尘世惹,半窗疏月古今留。

这里的丹霞不仅以其自然之美震撼人心,更因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而显得格外珍贵。关于这些红石山的形成,流传着多种版本的传说,其中最为动人的当属与大禹治水相关的神话故事。

相传,大禹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第一次经过家门时,他听到新生儿子的啼哭声和妻子生产时的呻吟声,助手们都劝他进去看看,但他为了治水大业,硬是没有踏进家门一步。第二次经过时,儿子已经会叫爸爸了,小家伙在妈妈怀里使劲地叫着,大禹只是深情地向妻儿挥挥手就匆匆离去。第三次经过时,儿子已经十多岁,跑过来要拉爸爸回家,大禹抚摸着儿子的头,让他转告妈妈,等治好水患后再团圆,说完又匆匆踏上征程。

十三年后,大禹历经千难万险,开沟修渠,终于战胜了洪水灾害,促进了农业发展,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站在河群峡山崖下仰望这些丹霞红山,仿佛能看到大禹的伟岸身影。

另一则是更为神奇的传说,讲述了大禹与妖王混邪的斗法故事。故事中的各种妖魔鬼怪、飞禽走兽的形态,便散落于山头之上,化作了今天河群峡中那些千姿百态的奇石异景。

这些神话传说,为河群峡丹霞的成因提供了富有想象力的解释,也使得这些冰冷的岩石充满了人文的温度和情感。它们将壮丽的地质奇观与中华民族最古老的英雄史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赋予了河群丹霞一种深沉而磅礴的文化内涵。在这里,每一座山峰,都可能是一位神话中的英雄的化身,等待着人们去发现和解读。当游客登上山顶,感受到“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豁然开朗时,之前在峡谷中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随着现代交通的发展,特别是高速公路的开通,让公伯峡这片隐秘的丹霞出现在世人眼前。公伯峡古名古什群峡,后因峡口建有一座拱北而得名。

黄河出李家峡,流经57公里长的水地川,至马克堂黄河大桥段,河道开阔,水流平缓,大桥以下至公伯峡口14公里河段,河床逐渐变窄。隆务河口以下再流经2公里,入19公里长的公伯峡。峡中两山对峙,峥嵘崔巍,石壁突兀,悬崖危立,狭窄弯曲,飞流如铎,声震山岳。

驾车行驶在高速路上,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峡谷两岸红色的山体与碧绿的黄河水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这里的丹霞虽然不如河群峡那般险峻,却有着独特的温婉之美,红色的山体在黄河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呈现出“碧水映丹霞”的绝美景象。

站在峡口溢洪道对面的桥上,看似瀑布般喷出的水,可以欣赏到黄河一泻千里的气势,饱览丹霞地貌美的胜景,还有树木葱若、沟壑纵横、溪跌泉响、游舟驻舍、沉着明快的山水画貌。眺望远处,可以看到峰峦叠翠的大峡谷和碧水如天的高峡出平湖,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出公伯峡,即是被称为“小江南”的甘都川。峡两岸有巨石相对延伸,为天然架桥处,这里曾是唃厮啰政权时期的重要济渡之一。民国期间,这里曾架设木桥一座,名通化桥,现无存。峡口北岸是甘都西滩,土地平旷,有废古城一座,乃汉代邯川城遗址,四周为汉五部屯田之一,今为丰腴良田、花果园林。

平安丹霞:驿站上的古韵新传

平安区的丹霞地貌,不像“红崖飞峙”那样雄踞于城市中心,也不像民和丹霞那样集中,更不像化隆丹霞那样隐秘于偏僻的峡谷之中,是以一种不起眼的方式,默默矗立在湟水河支流三合沟和白沈沟河畔。

平安区的丹霞地貌,主要由红色砂砾岩构成。这种岩体,从地质学角度看,其胶结程度适中,既足够坚固以支撑洞窟结构,又相对易于开凿,为古代的石窟营造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天然条件。正是这种地质基础,古代的先民就地取材,以山为寺,在三合沟的崖壁上开凿出了一组令人惊叹的寺台石窟。1988年9月15日‌,寺台石窟被列为青海省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根据资料显示,寺台石窟现存5窟,其中4窟保存尚好,另有1窟已经坍塌。石窟的洞窟平面均为长方形,内部有泥塑佛像和壁画,壁画风格类似宋代作品。因此,此窟被暂定为宋代开凿。

据史料记载,它的鼎盛时期是在明代。然而岁月无情,历经数百年的风雨侵蚀与历史变迁,如今的寺台石窟已不复当年的辉煌。窟内大部分造像已毁,壁画也多已脱落残损,仅留下斑驳的痕迹。但正是这种残缺的美,给人们留下了无尽的想象。这些残存的艺术遗迹,是研究青海地区明代乃至更早时期佛教艺术、石窟文化和社会生活的重要实物资料。

距离平安城区向南3公里的白沈沟东侧,是赫赫有名的杏福岭。可谁能想到,以前它的名字叫大红岭。据1996版《平安县志》记载,大红岭因地形相对较陡,又因大小河谷长期的雨水汇集冲切,沿山包向下多呈放射状的沟谷,形成峰峦叠嶂、沟壑纵横的地形,属丘陵区,是大片的荒山,因山体呈红色而得名。据当地老人们回忆:“原先的大红岭十分荒凉,直到上世纪60年代初期,大红岭才变了模样。”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原平安县委、县政府在大红岭开发出良田近130公顷,并从各乡(镇)调户组建了红岭新村。2018年3月,青海宏博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青海宏博”)在第二十届中国青海绿色发展投资贸易洽谈会上,与海东市平安区签订了《平安大红岭生态田园综合开发项目》投资协议。紧接着该公司负责人罗彬带着科研产业结晶——“青宏杏”来到大红岭,正式揭开了由大红岭向杏福岭转变的序幕。“如今的大红岭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大红岭,它的‘红’不仅是一种颜色,还是乡村旅游日渐红火的印证。”这是平安区很多群众的切身感受,随着生态田园综合体项目的实施以及“杏花节”在这里的成功举办,大红岭成为当地乡村旅游的典范之作。

互助丹霞:峭壁间的历史见证

互助土族自治县的丹霞地貌以一种更加惊险、奇绝、令人叹为观止的方式呈现。湟水河支流的红崖子沟,仅从名称中就已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这里地貌的显著特征——陡峭的红色崖壁。而在沟口南部几乎与地面垂直的红崖上,白马寺这座百年古刹以其独特的建筑形态和深厚的历史底蕴,俯瞰着汩汩流淌的湟水河。

白马寺,古称金刚崖寺,藏语称“玛藏观”。寺院的殿宇、僧舍、经堂、回廊,仿佛是从坚硬的岩石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与山体融为一体。飞檐斗拱的精巧,与赤壁丹崖的粗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金色的屋顶和洁白的墙壁,在红色山体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和神圣。这种巧夺天工、匪夷所思的建筑布局,给访者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白马寺的选址哲学,深刻体现了人与自然的高度和谐。古代的建造者没有试图去征服或改造这片险峻的丹霞,而是选择了一种谦逊而智慧的方式,将信仰的殿堂巧妙地融入自然之中。陡峭的红崖,在这里不再是建筑的阻碍,反而成为了寺庙神圣性的天然屏障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互助北部的北龙山国家森林公园不仅以森林景观著称,园内还有一片丹霞地貌,各种形态组合拟人拟物,似兽似禽,宛如雕塑大师的艺术杰作。

资料显示,公园内岩溶、峡谷、冰川、丹霞等地质景观齐聚,是青藏高原隆升及气候变化、地质环境演化的结果。

公园内被称为擎天一柱的丹霞,拔地而起直插云天,雄伟壮观。柱顶有一深洞,相传洞内藏有一本风水宝书,充满了神秘色彩。擎天柱旁有一巨石,状如金蟾抬头仰望着天上的一轮“皓月”,称为“金蟾望月”。与擎天一柱遥相对望,在砾岩、砂岩组成的30米高的山体陡壁上形成密密麻麻的小洞,似兔窝,系干旱少雨气候条件下,盐类物质硝化膨胀,后经淋滤形成,人称玉兔窟。这个山体的另一侧,砂岩地层上覆薄层黄土,由于风蚀雪淋作用,加之森木点缀,酷似狮子的景观,人们称狮子山。

扎龙沟北,由白垩系的砂、砾岩构成的山体尖峰凸起,状如美丽的孔雀,人称神鸟降魔。大通河东岸,有沙砾岩高50米,长200米,岩层倾向东北,状如古战舰。岩石表面还发育有许多蜂窝状洞穴,是区内丹霞地貌特有的微型景观,且成层出现,韵律性很强。“古战舰”顶部发育的夫妻峰,其形态执手相立,情深意切。此外,森林睡佛丹霞更是以形象逼真而闻名。整座丹霞佛身全长达1.8公里,是迄今为止在青藏高原发现的最大的一尊天然大佛。